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震世风雷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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狗之所以是狗  

2010-04-07 21:08:54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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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家里养了一条狗,它的名字叫“黑嘴”,是因为当初我把它抱回家的时候,它全身黄毛,惟嘴端是黑的,故得此名。

黑嘴是只土狗,在南方的乡下随处可见。土狗好养活,脾气也好,而且还很忠诚。老实说,我没有养宠物的爱好,之所以养狗是为了防盗——我所住的城中村治安非常不好。把黑嘴抱回来之后,我用根铁链将其栓在了檐下的墙角,喂它吃剩的饭菜,隔三差五给它换点水,基本上就不怎么管它了。

黑嘴的到来引起了附近狗的注意,村子里大大小小的狗都跑过来,在黑嘴的身边追赶嬉闹,这些狗们的自由和快乐,让黑嘴钦羡不已,烦躁得狂叫。看得出,黑嘴是非常想成为这群狗中一员,他们一道分享自由的快乐,但是一根铁链遏止了它对于自由的向往。一段时间过去了,对黑嘴的新鲜劲过去之后,狗们就很少再来了,毕竟它们的世界非常广阔。我不知道狗之间是否也有语言交流,它们是否向黑嘴描绘过外面世界的精彩,尽管这精彩不是黑嘴所能理解的,远超出了它的想象能力。在黑嘴孤单的时候,它常趴在地上,呆呆地望着院墙外的天空,若有所思。

由于与世隔绝,黑嘴把我当成了它生命中唯一也是最重要的朋友,它非常在意我的一举一动,时时对我察言观色,甚至很快就弄清楚了我的生活作息规律。每天清晨,它都会在固定的某个时候狂吠,提醒我到该起床的时候了。但是,在节假日,我通常是睡懒觉的,黑嘴狂吠就叨扰了我的清梦,每当从香甜的懒觉中被黑嘴惊起时,我会发怒,开门踢它两脚,黑嘴呜咽两声,蜷成一团,便安静下来。有时候黑嘴没有叫我起床,导致我上班迟到,我又会在匆匆夺门而出的时候,踢它两脚。人世间的节假日,岂是一条狗所能明白的?它唯有每天忠实地履行着司晨的职能,直到我起床开门为止。我想,黑嘴完全是可以不用这么做的,这并不是一条狗的义务。但是它太急于想讨得我的欢心,主动摊上这样的活计,一旦有个开始,就不再有放弃的可能。

黑嘴很善于看家护院,将院子防守得滴水不漏,任何人有接近我家院子的企图,必定会引得它拼命地狂吠,还会被它凶恶欲扑人状所震慑。其实黑嘴并不咬人,也从未咬过人,即便是你打它也不会咬你,只是它那架势,会把你吓得魂飞魄散。就凭这本事,黑嘴就曾吓唬走了两个蟊贼。当然,这也有不便的时候。我的住处每当有朋友、同事造访,就常被黑嘴吓得张惶失措,小孩更是因为害怕而大哭。为了安抚他们惊惧的情绪,我会赶紧喝止黑嘴的无礼行为,并狠狠地踢它几脚,直到它蜷到角落里呜咽为止。此举颇能换来客人们的谅解,我对狗越凶,则表明客人在我心目中的分量越重。

狗之所以是狗 - 震世风雷 - 震世风雷的博客有时候,我也觉得我对黑嘴未免有些过分,倘若当初不是我抱养了它,而是一个很有爱心的人,它决计不会过这种饱受欺凌的日子。从这层面上来看,应该是我害了黑嘴,因我贫穷且冷血的缘故,自我成为它的主人始,它的命运就因此而注定。一条狗,它的生活,取决于它的主人。这种想法一旦产生,就在我的心中挥之不去了,我感到良心有些不安。我很穷,没能让我的狗过上哪怕稍微优厚一点的生活。我承认,我在物质上的确是很无能为力,我能做到的是还黑嘴以自由,并且不再踢打它。终于,我将黑嘴项上的铁链解开,把它释放了。一开始,黑嘴还不相信自己获得了自由和新生,在试探了几次之后,发现铁链终于不再和它有什么关系,于是一跃而起,腾跳着飙出了院子。然而,很快黑嘴又回来了,在院子里疯狂放肆地跑着,又狂飙了出去,直到该吃饭的时候才再次回来。它蹲在先前被铁链子锁住的地方,呜呜地哼哼,让我给他喂食。晚上,它仍旧在屋檐下过夜。

然而,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黑嘴不怎么开始爱吃我给他喂的食物了,尽管它会在该吃饭的时候准时回来,但食盆里的的食物总会剩下许多。我很快就找到了答案,在我家不远上有一个菜市场,那里有足够新鲜的鸡杂、鱼内脏可以吃,之比起我家里的粗茶淡饭而言,在口味和营养上要强得多。可以这么说,黑嘴完全有能力养活自己。因为工作的需要,我有时得出差个三五天,这些时间里,黑嘴的生活简直过得非常好,至少不用受我的欺负。在某种意义上来讲,这条狗完全可以抛开我了,这样它既不愁吃喝,也可免受我的踢打。然而它却总在我回家的时候准时出现在我面前,拼命的扭屁股摆尾巴。用一条狗能表现出的最大殷勤迎接我的回家。除了到菜市场里混吃喝,黑嘴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家里,准时叫我起床,替我看家,挨我的拳脚。它心甘情愿地忍受着这一切。这难道是一条狗的必然命运吗?

我并非是黑嘴的救世主,换而言之,我简直就是它命运悲剧的导演,是我让它离开它那狗娘的温暖怀抱,是我造成它极为恶劣的生活条件。几乎可以肯定,无论黑嘴跟谁,都会比我要过得好,但是我没有给予它选择的机会。其实它应该恨我的。

然而狗不会想那么多,它把我看得无比伟大,认为是我恩养和保护了它,它用各种方式来表达对我的忠诚,并从中感到快乐。除此之外,黑嘴寻找快乐的方式还包括去欺负一些比它弱小的动物,它在猫和鸡的面前总是威风凛凛的,不把它们追咬得魂飞魄散,则不罢休。有一次,黑嘴跳进邻居的猪栏里,又扑又咬,吓得一窝猪狂蹦狂叫,简直要炸窝,惊动大半个村子。黑嘴认为它过得非常不错,有吃有喝,且地位凌驾于诸多家畜之上,它很享受这样生活

也许黑嘴的命运只是作为一条狗,一开始就注定了的。正因为它只是一条狗,我才会踢打它,让它拖着条铁链子,在我看来一条狗的命运就如此。如果它不是一条土狗,哪怕是只名犬,或者是国宝熊猫类的动物,它也绝不会沦落到这般命运,它在哪里都会受到众多的呵护和宠爱,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。然而,它只是一只狗,一只土狗,而且还被安排了我这样的主子。

哪怕它反抗、逃跑也好啊,但它没有这样做。

因为,狗必竟是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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